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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著感覺走”及其背后的“我見”——評流行歌曲〈跟著感覺走〉

實證的佛教2019-06-09 01:02:31


你能看出哪里不對勁嗎?


編輯組

? ? ?現在是末法時代,雖然佛教似乎很興盛,但卻有各種莫名其妙的謬解流傳著。各種意見互相激烈辯論,讓人不知所從。實證佛教研究中心暫時不想卷入當代的口水戰,但是為了讓大家明白見道的各種歧路,所以以各種實例介紹三縛結(我見、疑見、戒禁取見)。如果你所學的佛法不落入三縛結,基本上就沒有問題。

? ?上一回的論題是〈跟著感覺走〉的歌詞。下面是讀者清遠的評論。

跟著感覺走

作詞:陳家麗

跟著感覺走 緊抓住夢的手
腳步越來越輕 越來越快活
盡情揮灑自己的笑容
愛情會在任何地方留我

跟著感覺走 緊抓住夢的手
藍天越來越近 越來越溫柔
心情就像風一樣自由
突然發現一個完全不同的我

跟著感覺走 讓它帶著我
希望就在不遠處等著我
跟著感覺走 讓它帶著我
夢想的事那里都會有


“跟著感覺走”及其背后的“我見”
——評流行歌曲〈跟著感覺走〉


讀者清遠的評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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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? 〈跟著感覺走〉是一首非常流行的歌,許多著名歌星都演唱過,如蘇芮、張惠妹、毛阿敏、屠洪剛等。這首歌不僅登上過央視春晚,而且就在前段時間很熱門的《中國好聲音》、《我是歌手》等音樂節目中,也都能聽到。

? ? ?這首歌之所以如此受歡迎,離不開音樂的旋律,當然還有歌詞的意境。“跟著感覺走,緊抓住夢的手”,這之后,便能感覺到腳步輕快、笑容揮灑、心情自由,而且在前面等著的還有夢想、希望和愛情。如果要用一句話來概括,“發現一個完全不同的我”應該最恰當不過。

? ? ?盡管這首歌很受歡迎,有很多人喜歡,但它引導的那種“摒棄思考”的行為傾向,以及它背后可能含藏的“我見”,則是學佛人必須警惕的。


什么是“跟著感覺走”?


? ? ?日常用語中所謂的“跟著感覺走”,意思就是隨著自己的感覺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想怎么做就怎么做。而“感覺”這個詞,指代的含義就比較豐富了。

? ? ?一種是指五種基本感覺,也就是視覺、聽覺、嗅覺、味覺、觸覺。用佛學術語來說,就是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這五識對于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五塵的了別,也就是前五識的“想”心所。有時也包含意識的“想”心所,比如感覺某個事物很漂亮。

? ? ?“感覺”的另一種含義,則與前六識的“受”心所相對應,是指心理上或樂、或苦、或不樂不苦的感受。“感覺”還可以理解為前六識對事物的喜好或厭惡(前六識的“愛”心所,也稱為“六愛身”),以及與第七末那識相應的貪愛(或瞋恚)。

? ? ?“跟著感覺走”,就是在了知外界環境的當下,便作出行為的決定,不去思前想后、考慮前因后果;或是面對事情,依據自己的“受”與“愛”而采取行為,不必去思考或顧及什么,隨著自己的好惡率性而為,想怎樣做就怎樣做,為的是“體現自己的真性情”。所以“跟著感覺走”的核心特征,就是不假意識心的思維或思考,便作出決定(“思”心所)或采取行為(“行”陰)。

? ? ?當然不同的人,在不同的情境下,對這句話的理解會不同,實行的程度也不一樣。比較平和的理解,可以是意識到:對于自己的喜好或偏好(比如喜歡某個人、某個對象),似乎沒有可以明確言說的理由。于是接納這種偏愛,不去尋求更多的解釋,依照自己的感覺去行事。有時候是在判斷一件事情發生的原因或未來的走向時,因為缺乏充分的信息,只能把“感覺”而非分析作為進一步行為的依據。

? ? ?而更為激進地奉行“跟著感覺走”的人,則在很多事情上都會這樣,依照自己的喜好和沖動去做事情。這樣的人常被認為是感情豐富的人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活得很瀟灑、很痛快。這大概就是很多人會喜歡或向往如此生活的原因。但是,我們也要看到這種行為方式的另一面。

? ? ?跟著感覺走的人,往往是情感大于理智的人,他們不屑于思前想后,往往忽略對行為理由與后果的思考,忽略行為可能對他人產生的惡劣影響。

? ? ?這樣的人,會常常因為世俗的道德風俗與他們的喜好不一致,而勇于打破世俗的陳規。但盡管有這樣的勇氣,若問起他們理由來,大約只有“我喜歡”或“我不喜歡”、“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思過我的人生”之類。這樣的人也很難讓他們去受持各種戒律以約束他們的不良行為,除非這種行為會立刻讓他們嘗到苦果。

? ? ?此外,極端的“跟著感覺走”的人,往往更重視自己的感受、自己的喜好、自己的想法,而不去顧及他人的感受與意見,甚至不去理會客觀事物本來的面貌。他們往往強調活在現世,“活在當下”。

? ? ?“跟著感覺走”一定會帶來夢想、希望和愛情嗎?如此美好的結局,其實只不過是一種美好的想象罷了。因為“跟著感覺走”不僅無法保證美夢成真,還可能導致惡劣的后果。


修行人為何不能“跟著感覺走”?


? ? ?修行人則不應將“跟著感覺走”奉為行為原則,因為那就好比《西游記》里讓豬八戒來領隊,而且他只聽沙僧的,把孫悟空晾在一邊。后果想必是分了行李,豬八戒自己回高老莊去了。為什么這么說呢?

? ? ?其一,學佛需要重視思維。在《阿含經》中,佛陀總是告誡弟子們要“專精思惟”,因為解脫道的見道與修行,離不開對“五蘊苦、空、無常、非我、不異我、不相在”的觀察、思維與整理。而在菩薩法的修行中,因明也是極其重要的。

? ? ?其二、學佛需要持戒。有些事情,如何做是如法,如何做不如法;還有些事情,盡管不能很快就見到結果,但還是要對其后果有所考慮。修行,很多時候是要調伏我們的心性,而不是肆意妄為。持戒,也正是防范于未然,它是讓我們在明白因果之后更加懂得保護自己。

? ? ?其三、學佛要有慈心。尤其修行大乘佛法的人,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要有普渡眾生的誓愿。所以行事常常會為他人著想,而不能只依于一己的喜好,我行我素。

???? 當正見、戒律、慈心都融入到了自己的性情當中時,自然就不會覺得修行是在與“自己”過不去。也就是說,讓第七末那識接受了這些行為規范。那個時候,你做任何事情,或許也沒有經過思辨就已經做出來了(似乎也是一種“跟著感覺走”),但卻是一種“從心所欲而不逾矩”的境界。

? ? ?當然,要達到這樣的境界,是需要長期修行的。在這個過程中,理性的思維必不可少。寒山大士有一首詩〈我有六兄弟〉,講的就是這個道理:

? ?我有六兄弟,就中一個惡。打伊又不得,罵伊又不著。
  處處無奈何,耽財好淫殺。見好埋頭愛,貪心過羅剎。
  阿爺惡見伊,阿娘嫌不悅。昨被我捉得,惡罵恣情掣。
  趁向無人處,一一向伊說。汝今須改行,覆車須改轍。
  若也不信受,共汝惡合殺。汝受我調伏,我共汝覓活。
  從此盡和同,如今過菩薩。學業攻爐冶,煉盡三山鐵。
  至今靜恬恬,眾人皆贊說。
[1]

? ? ?詩中做出種種惡行的兄弟,就是第七末那識。而勸說并調伏他的則是第六意識心。“跟著感覺走”,就是讓這個惡兄弟肆意妄為,貌似痛快,卻種下累累苦果。只有經過精進的修行,得悟真心,才能把第七末那識調伏得“至今靜恬恬,眾人皆贊說”。


“跟著感覺走”背后可能的“我見”


? ? ?“跟著感覺走”是一種做事情的方式。如此行事的人,其背后一定會有相應的思想觀念。以下列出可能的幾種,雖無法囊括全部,但這幾種卻與修行關系緊密。

? ? ?錯誤觀念之一,修行需要摒棄理性思維,不在知識或信念上作出任何肯定的判斷。遇上持有這種觀念的人,即使你跟他說色法無常,他也會說:“你不認為這世界上會有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嗎?”這種觀念在認識論中,可以算作“懷疑論”的一種。有這種傾向的人,你看不出他有常見,也看不出他有斷見。更有甚者,他會說:“下一刻的我,已經不同意我這一刻的意見了”。這樣的人,行事常依于個人一時的喜好或沖動,或是對于某人、某種信念不假思索、毫無理性地信奉。他常常會陷入自相矛盾卻不自知。而且,這樣也很難斷除“疑見”。

? ? ?錯誤觀念之二,更為極端地主張:不只要摒棄理性的思維,而是要摒棄所有的思維,要讓意識心不起語言文字。這樣一種“明明白白”的狀態就是開悟,甚至有人認為這就已經是“涅槃”。而修行乃至成佛,就是要通過練習讓這種狀態延長。而這個“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”的心,便是“真我”,是“本心”。但是不起語言文字的時候,遇事要如何行為呢?也只有“跟著感 覺走”了。

? ? ?錯誤觀念之三,把“六思身”的主體,或是“做主的心”誤計為“我”。因為普通人在平常時候總是心思散亂,意識心總是現起種種想象和語言文字,而一般人也都是將這個意識心誤計為“我”。當他發現,沒有意識心的思考,或是不現起語言文字相的時候,另外還有能夠“跟著感覺”做決定、做主的心,于是他會驚嘆:“原來還有一個完全不同的我!”如果他認定這才是“真我”,也同樣落入“我見”。因為“六思身”的主體是前六識,“做主的心”是第七末那識。第八識雖然是因果報應的“主宰”,但并不是“做主”的心。第八識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特性,就是“諸入不會”——并不直接了別六塵。而第七末那識,則借助前六識的了別功能,了知所處的環境,并依于習氣或偏好下達種種行為指令。在這個過程中,他可以不需要借助意識心的思考或思維,甚至不需要意識心現起語言文字。但第七末那識,不僅剎那變異,更在阿羅漢證得無余涅槃時斷滅,仍是無常法,并非“真我”。

? ? ?我們不能說,某人主張“跟著感覺走”就一定會落入上述錯誤知見。而是說,有了這樣的錯誤知見,會更傾向于奉行“跟著感覺走”的行事原則,這也正是十二因緣法中所謂的“無明緣行”。




[1]關于這首詩的詳細解說,請參見:呂真觀〈寒山子的唯識體證〉,北京:《佛學研究》2008年,p.155 -165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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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摘自實證佛教研究中心出品佛學雜志《實證佛教通訊》第七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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